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在2017年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美军士兵在饮料消费方面远远超过普通人群,部分士兵甚至每天要喝4到5罐饮品,其中包括含酒精的饮品。美军士兵的酗酒率是普通民众的5倍,这种对饮料的偏爱给军医部门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尽管相关单位曾试图通过制定条例来限制士兵的饮料摄入,但对饮料的喜爱早已深植于美军的历史之中。1776年第二届大陆会议后,北美武装力量开始集结,形成了美军的雏形,即大陆军。那时美军的每日配给中就包含了饮料,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种名为“云山啤酒”的土酿酒。
这种饮料最早由16世纪的法国探险家发明,制作方法相对简单:将云杉树的松针嫩芽煮沸,加入啤酒花和蜂蜜,然后放入木桶中发酵一周,制成含有微量酒精的饮品。这种啤酒的口感很差,据说仿佛在喝“液化后的圣诞树”,不过它每100克含有50毫克的维生素C,能有效预防坏血病,因此在英法等国海员中迅速流行开来,并在18世纪传入美洲大陆,成为北美大陆军的日常饮品。
云山啤酒一度被美军视为健康的饮品,但现代科学表明,煮沸过程中,云杉针叶中的维生素C会显著减少,长时间发酵后甚至可能完全消失。因此,其预防坏血病的功效也值得怀疑。独立战争期间的纽约战役中,美军遭遇惨败,当地的三家啤酒厂被英军占领,导致云山啤酒供应中断,坏血病在军中泛滥。但即便有云山啤酒供应,由于美军的伙食质量极差,坏血病的问题依然难以避免。
现在这种土酿饮料已经被美军淘汰,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不经常饮用,仅在加拿大魁北克和美国俄勒冈的一些农村地区,还有小作坊在制作。除了云山啤酒,乔治·华盛顿也根据个人偏好,建议国会每天为士兵提供四盎司的威士忌,并认为适度饮酒在军队中有诸多好处。在独立战争的低谷时期,为了鼓舞士气,华盛顿甚至要求国会资助建立威士忌酿酒厂,但这一要求因政府财政困难而未获批准。多年以后,退休的华盛顿在自己的佛农山庄里建立了威士忌酿酒厂。
当时的美国人不愿意依赖英国的朗姆酒和威士忌,同时又缺乏优质的大麦和小麦来酿酒,因此,美国威士忌多采用黑麦和玉米蒸馏,价格相对低廉。到了1800年,威士忌已成为美军和大多数美国民众的首选烈酒。威士忌配给成为军队的长期政策,士兵们每周可以消耗近一瓶威士忌,他们不仅每天有烈酒的配给额度,还可以向随军商人购买威士忌。一些部队甚至以饮酒为诱饵吸引民众参军,这导致美军中的酗酒人数激增,士兵纪律松懈,频繁发生冲突。因此,威士忌配给制度在1832年基本被废除,但美军对烈酒的需求并未减少,至今,美军仍是杰克丹尼威士忌的最大购买者之一。
随着烈酒配给的停止,士兵们急需寻找其他饮品,于是咖啡这一北美流行的饮品开始进入美军的菜单。实际上,美军与咖啡的渊源由来已久,在独立战争时期,美国为了表明与英国彻底决裂,选择了咖啡作为日常饮品,取代了曾经流行的红茶。这一变化得到了联邦政府的大力支持,政府不仅免除了韦德中国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咖啡的进口税,还在海军中推行了每日配给制度。尽管当时对咖啡因的了解并不广泛,但士兵们已经意识到咖啡中所含的提神成分能有效缓解战场上的疲劳。
到了南北战争时期,联邦军士兵每天的咖啡配给量达到了近50克,北军将领们对咖啡在提振士气方面的作用赞不绝口。陆军少将本杰明·巴特勒甚至宣称,只要士兵们能在早晨喝到咖啡,那么他们就能守住阵地。而南方邦联军的处境则要艰难得多,由于失去了制海权,他们的咖啡供应被切断,不得不在战场上偷偷与北军士兵交换咖啡。面对这一困境,南方政府在报纸上以女性口吻发布了一些代用咖啡的配方,鼓励士兵们在前线利用黑麦或橡子等材料自制类似咖啡的饮料,以此来提振士气。
与此同时,啤酒在联邦军队中再次流行起来,这主要是因为被征召的德裔移民有饮酒习惯。在主要由德国移民组成的部队中,出于文化原因,军官们允许士兵们获得啤酒或发放酒类津贴,但这种做法加剧了普通士兵与德裔士兵之间的矛盾。起初是偷酒行为,后来甚至发展成了双方的斗殴。德裔部队更加严密地保护他们的啤酒供应,这进一步加剧了他们与其他部队之间的矛盾。
在北军中,还有一种由医生或药剂师调配的柠檬粉开始流行。这种由酒石酸、砂糖、柠檬油混合并干燥制成的粉末,是当时军医用于治疗发烧、消化问题甚至坏疽的“万能药”。战地医院的士兵们可以像泡茶一样冲泡这些柠檬粉末,因其适合所有年龄段,后来在民间也广泛流行。随着粉末干燥技术的发展,它逐渐演变成了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各种冲剂饮料。柠檬粉后来还发展出了多种口味,并添加了钠、钾等元素,成为各国士兵预防坏血病、补充电解质的主要饮品。
1909年,一位也叫乔治·华盛顿的美国人,在市场上推出了首款量产型速溶咖啡,其简便的冲调方式迅速受到欢迎。随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更是让这家公司名声大噪,美军开始大量采购速溶咖啡粉提供给前线月,前线磅速溶咖啡。美国许多企业都涌入咖啡市场,试图分一杯羹。不过一战结束后,速溶咖啡市场迅速萎缩,大部分咖啡厂都关门倒闭,华盛顿的公司也陷入了发展瓶颈,并最终在1943年被惠氏公司收购。
二战爆发后,军队的咖啡消耗量再次激增。此时,速溶咖啡市场已被雀巢公司主导,美军C型口粮中的速溶咖啡粉基本都是由这家企业供应。但前线的士兵们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研磨咖啡豆,并煮着喝。在欧洲战场,士兵们有条件时会这样做;而在太平洋岛屿上的陆战队则面临更多挑战,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他们开发出了用大豆、大麦混合菊苣煮制的代用咖啡,甚至从日本人废弃的粮库里找到烧焦的大米泡水喝,只要颜色深,他们就认为那是咖啡。
为了确保前线年起,美国价格管理办公室规定,每个美国公民每五周可以获得大约一磅的咖啡豆,每天大约一杯。政府还要求美国人重复使用煮好的咖啡渣,以扩大咖啡供应;为了防止囤积,价格管理办公室还要求每个美国家庭报告他们储存了多少咖啡,一切都是为了前线的供应。
除了咖啡粉和柠檬粉等口粮配方外,美军还向各种饮品、酒类企业采购了大量民用饮料送往前线地区,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可口可乐。可口可乐公司在战前就已经具备了跨国建厂的经验,1943年,可口可乐在阿尔及尔开设了一条新生产线,主要为北非的盟军提供瓶装可乐。这一举措不仅满足了战争期间的需求,还在战后让可口可乐公司在这些国家的饮料市场上占据了垄断地位。
随着禁酒令的解除,啤酒重新回到了美军的视线,尤其是谢弗啤酒,以其低酒精度成为了前线士兵的首选。军官们则偏爱烈酒,巴顿将军就把波旁威士忌、冰块、糖和柠檬汁混合在一起,调出一份名为“装甲柴油”的鸡尾酒;麦克阿瑟则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拥趸;艾森豪威尔喜欢在他的威士忌里加一份苏打水,让口感没有那么浓烈。
越南战争时期,美军对啤酒的需求激增,尤其是安海斯·布希公司的百威啤酒,东南亚市场上法国的33啤酒和新加坡的虎牌啤酒也颇受欢迎。在美军中,不同军衔的士兵有着各自的专属饮料:新兵训练营中水是唯一的选择,而在连队中,啤酒成为了主流;随着军衔的提升,士兵们可以享受到更高级的饮品,如朗姆酒、威士忌,甚至是精酿啤酒。
1976年,华裔商人许书标在曼谷创立了一家饮料厂,推出了一款针对卡车司机和夜班工人的能量饮料Krating Daeng。这款添加了牛磺酸和咖啡因的饮料,最初并未走出泰国,直到1985年,奥地利商人马特西茨与许书标合作,将这款饮料推向全球,“红牛”这一品牌才真正打开了国际市场,能量饮料这一新品类也随之声名鹊起。
在现代美军中,能量饮料已成为军方采购的主要饮料。一项调查显示,超过75%的陆军士兵饮用能量饮料,其中16%的人每天至少喝两罐。士兵们依赖能量饮料来在缺乏睡眠的情况下提神,以及在战斗间隙提高警觉力。与咖啡相比,能量饮料提供了更多的咖啡因和牛磺酸,且更加方便饮用。许多士兵甚至认为,能量饮料与水同等重要,可用于解乏和提神。但军用版的能量饮料与民用版相比,含有更高的咖啡因含量,如RE和BVE Energy等品牌,其咖啡因含量远超民用版,这一含量若是放在中国,已属于违禁范畴。
《军事医学期刊》的调查发现,只有36%的士兵认为能量饮料是安全的,而超过60%的士兵在大量饮用后,出现了心悸、焦虑、失眠和成瘾等症状。美军的军医机构对此表示担忧,认为滥用能量饮料可能会给士兵带来不利影响,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风险,从而增加医疗费用。
此外,美军对饮料的大量采购也滋生了腐败行为。那些折合14美元一瓶空运到阿富汗的矿泉水,以及单价超过1200美元的咖啡杯,还有那些成吨运往各个基地的能量饮料,这里面有多少真正满足了士兵的需求,又有多少流入了供应商与军需官的口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于美军士兵来说,不论情况有多糟糕,没事就喝两口的习惯,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了。